本刊记者:在国际文化生活中,“双年展”这个称谓已经约定俗成地具有标示“前卫艺术”的特指涵义,北京举办的双年展,如何与西方流行的具有“前卫艺术”特义的双年展相区别?国内此前有些双年展曾被国人批评为“西方双年展在中国的摊位”,北京双年展如何避免此类批评?
水天中:我认为北京双年展的宗旨并不是要与前卫艺术划清界限。
中国的北京在2003年举办国际美术双年展,这一事件本身就具有超出现有各种双年展的含义。展览的总策划人将这次展览的作品门类限定于绘画与雕塑,这使它从形式和内容上与目前的其他双年展有所不同了。我所关心的是如何把北京双年展办成一个值得一看的,确实体现着当代世界绘画和雕塑艺术水平和状态的展览。这样的展览理应包含当代前卫艺术的某些内容。
至于对展览的批评,艺术史已经告诉我们,那实际上是展览的意义和价值的一个方面。所以我们应该欢迎批评。
本刊记者:西方流行的双年展,届届都标榜“创新”,这次北京双年展的主题也是“创新”,请问,我们提倡的创新与西方流行的双年展所主张的“创新”有什么区别?
水天中:艺术创新的具体指向,在不同时间与空间有不同的强调重点。但创新的基本精神与价值并无古今、中西之分。
本刊记者:东西方美术在艺术观念上存在着很大差异,这是世人共知的不争事实。西方的双年展很容易操作,按照—个或几个策展人的特定“前卫理念”来选择作品,符合他们标准的就要,不符合他们标准的就不要,因此,他门的双年展在总体面貌上是基本统—的,是明确的西方价值取向。北京双年展策划委员的工作任务恐怕要比他门困难得多,因为我们面对的是东方和西方两大块,我们将用什么标准来协调、营构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的总体面貌和价值取向?
水天中:首先想说明的是东西方艺术既有差异的一面,也有相通的一面。只是有些人看重差异的一面,而有些人看重相同的一面。在艺术观念的深层,在艺术目标的高层,中外古今是一致的。展览宣传手册提出“艺术无须‘翻译’,有利沟通”,我想也是基于这一点。从实际情况看,目前许多“东方”国家的当代艺术已经与西方当代艺术没有多少差异可言,这也是那里的一部分艺术家正在关注的问题之一。其次,西方的双年展并不是那么容易操作,它们也不是铁板一块。
对于对待中西“两大块”的问题,并没有事先设定固定不变的标准。从文化背景出发,对国内作者和国外作者,对不同文化背景的国外作者,都采取理解和尊重态度,是这次展览策划过程中值得肯定的做法。策划委员们从各自对当代艺术的理解出发,以兼容并包的精神,选择最值得一看的东西,使这次展览在内容和形式上都尽可能地丰富多彩。但由于各种客观条件的限制,我们不可能把国内外所有最好的作品全都拿过来。
本刊记者: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的正式宣传册上说.“在全球化的浪潮中,中国美术不可甘居边缘,中国的先进文化要在世界范围内体现前进方向的代表性。”在这次北京双年展中,我们将如何具体地体现这种先进的“代表性”?
水天中:对于这一目标,我们所能做的是把那些表达了当代中国人的文化情怀,代表着当代中国绘画、雕塑艺术水准的作品介绍给观众。
本刊记者:作为第一届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的一名策划委员,你最希望这次展览结束后在中国美术史上留下什么样的最好评价?
水天中:希望它成为中国文化进一步开放和国外艺术界进一步关注中国当代绘画的标志。